施毒必留解,杀生亦救死。
街巷里药铺的苦气漫在空气里,樗桑立在柜台边,指尖轻轻抚过一排排药罐。他安静看着掌柜碾药,目光落在各色草药上,心底默默分辨药性。旁人往来喧闹,他依旧缩在不起眼的角落,像一株无人留意的野草。待暮色落下,他又收好刚寻来的药材,独自走入僻静的巷陌,无声消失在昏沉的暮色之中。
中原的酒馆,连风都是干巴巴的,夹杂着尘土和劣质烧酒的辛辣。 樗桑靠在最角落的阴影里。 十六岁的年纪,骨架却还没有完全长开,肩膀窄而薄,撑在身上那件洗的发硬的粗布袍子,显得空荡荡的。他的脖子很细,带着一种青白的色泽,仿佛稍微用力一掐,就能折断。他的脸是窄长的,轮廓很淡,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湿感,整个人仿佛一剂没熬尽的药渣,带着一种微苦的、涩滞的气息。
“今子有大树,患其无用,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,广莫之野,彷徨乎无为其侧,逍遥乎寝卧其下。不夭斤斧,物无害者,无所可用,安所困苦哉!”——《庄子·逍遥游》 樗树。无用之木,不入木匠的眼,不长成任何栋梁。正因为无用,所以不会被斧钺砍伐。 //樗桑这名字是他阿爹起的,他厌恶这个晦暗沉闷的名字,就像当年厌恶他阿爹一样。